檐下一盏喜鹊彩灯摇晃,凝香也不躲,笑嘻嘻地说:“崔郎,秦楼楚馆还是可以去去的,我也喜欢美人儿嘛,多来几个放家里,咱们凑成热热闹闹的一家。”
这一厢,萧瑾坐在一间凉亭间,边烹茶,边听黄氏主人闲话塞外见闻。
茗香悠远,隔着一湖荡漾的碧波,对面的水榭灯火通明,八个翘起的亭角下点缀着色彩绚丽的彩球花灯,纱幔随风飞舞,映着二十来个妙曼的倩影,时而有欢声谑语飘到对岸来。
主人极健谈,话头已经转到了他新近拾起的珞珈信仰,萧瑾思忖许久未闻凝香的笑声,举目望去,纱幔之上似乎也没有那道高挑的身影,他一时心急如焚,疾步上了长廊,往湖对面行去。
走至穿廊拐角处,水榭间的一片纱幔高高地飘起,现出了一张嫩如莲萼的脸,站在一架烛火旁,端着瓯子欢笑。萧瑾心情稍定,放缓了脚步,这时凝香也看到了他,嫩绿的宫绦一飘,人已经跑了出来。
凝香原本跑得飞快,快到了萧瑾跟前,脚步又放慢了。她先前的发髻全散了,乌亮的头发披散在身后,头上的钗环不见踪影,手头却攥了一大把,金的、银的、铜的、饰宝的,反正不是她自己原来那些。
萧瑾曾在少时冯忆的脸上见过这般的活泼生机,那个少女死在了他的长剑之下,沦为一朵枯萎的玫瑰,直到许多年后,恨意再次将她暗淡的眼眸点燃。
他走上前去,看凝香额上斑斑点点的汗珠,酡红的脸颊,情不自禁地抚上她湿润的鬓发:“小疯子!”
“娘子,这可是你的发簪?”
凝香僵僵地转身,崔崇简已经站在了跟前,手里擎着枚蝴蝶碧玉簪,异色的双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。
她伸出手,“多谢郎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