帷帐遮住外头略白的日光,落下一片阴影,将床榻上难以挪动的两条腿覆盖住。
乍一眼望去,就好像枯倒的两根树枝。
一月前,尉鸣鹤终于发现自己的双腿不能如常行动。
并非是上半身病重带来的不便挪动,而是实打实地毫无反应。
太医们诊断,这是长久卧床带来的自然反应,只要配合用药与重新锻炼,绝对能安然康复。
尉鸣鹤当时信了。
然而足足一月过去,他发现自己喝的药越来越多,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,双腿却一如既往,不论怎样按压拧掐,都毫无感觉。
尉鸣鹤又下狠手拧了自己大腿两下,却像掐进一堆毫无反应的肉中。
他眼底随之闪过狠厉的光:太医院这群废物!
咬牙切齿间,尉鸣鹤迫切地想要寻求沈知姁的抚慰。
——现在太医们已经不能信了,还得让阿姁换掉才行。
扬声急呼了几遍后,小鱼子匆匆赶来,不敢抬头,福身应道:“陛下,娘娘回去看望皇长子了。”
听到尉淙的名儿,尉鸣鹤微微一愣,被安眠汤药长久浸润的脑海中细想了片刻,面上的不耐烦之色缓解为下意识的关怀与喜悦:“淙儿啊,朕恍然想起,倒是有很久不见了。”
话落,见小鱼子还杵在原地,尉鸣鹤只觉心烦,蹙起眉头,呵斥道:“还呆在这儿做什么,快滚去瑶池殿请皇后与皇长子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