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尚宫与紫薇都是极聪明的人,兼之都对见尉鸣鹤这个危险人物十分发怵,当即异口同声:“奴婢是替太皇太后/诸位娘娘来尽最后一份心意,不敢打扰皇后娘娘探望陛下。”
小鱼子适时上前,满面悲伤:“娘娘请进,陛下已是回光返照的时候,正念着对不住您与小殿下。”
沈知姁擦了擦干净的眼角,疾步往殿内走去。
韩栖云从沈知全手中接过众臣联名请安的折子,亦步亦趋地追上前面逶迤华丽的裙摆。
“吱呀——”
漆面已略有斑驳的殿门打开,些许的光亮从沈知姁身后照进布满黑纱的殿内,又随着沈知姁的摆手而继续被拒之门外。
殿内没点地龙,只点了两个炭笼,散发着微微的暖和气。
若是有人误入其中,肯定不会认为这是天子的居所——宫中但凡得脸的宫女宦官,都能自己用银钱添置出来。
两方炭笼散发着炭火气,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。
还有“呼哧呼哧”的沉重呼吸声。
这一切倒让沈知姁有些似曾相识。
她细想了想,终于想起:在她年幼时,父母曾带她看望一位年老久病的叔公,当时便是这样的气息,这样的声音。
衰老、无望。
这是生命走到尽头的表现。
尉鸣鹤躺在床上,听见声音,只能转一转眼珠,死死盯住容色红润、气色极佳的沈知姁,喉间发出急切又怨毒的“嗬嗬”声,干瘪的唇舌反复张开,吐出一些莫名的字眼——他已经许久不曾好好说过话,几年过去,连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