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何尝不知,这般举动定会惹得沅霜心生不悦。
只是每每身处母亲与沅霜的矛盾漩涡之中,便觉压抑得几近窒息,唯有去到枫桥巷,方能寻得片刻喘息之机。
当下惟愿此事能瞒过沅霜,莫要被她察觉分毫。
东宫太子妃的宫殿内,烛火摇曳,光影斑驳。
周语凝静坐在雕花窗前的梨木椅上,纤指轻抚着那块墨色双鱼佩,玉佩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她的神情哀伤落寞,似有无限心事潜藏在眉眼之间。
一旁侍奉的侍女忍不住轻声开口道:“娘娘,如今那沈夫人已然离去,您为何未见半分开怀之色呢?”
周语凝闻言,嘴角泛起一丝苦笑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只有无尽的苦涩与怅惘。
良久,才幽幽开口:“若言之对她存着几分爱意,那她此番离去,日后恐会成为言之心头的朱砂痣,念念难忘;倘若无意,于他而言,倒也算是少了桩麻烦事,落得清净自在。就是不知,言之若知晓是我有意害她,会怎样对我?”
“娘娘这招杀人诛心,即便沈大人有所察觉,也无力回天。哪有人仅凭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气死的道理?”
“我也想知道,没了施媗这层阻隔,他对我是否还残留一丝眷恋之情。若情丝尚存,哪怕要我舍弃这世间所有繁华与尊荣,我也愿如扑火飞蛾,不顾一切地奔赴他的身旁,与他长相厮守……”
侍女垂首,噤了声。周语凝眸光透过雕花窗棂,飘向遥远处。
更深人静,万籁俱寂,唯火盆中炭火不时发出噼啪微响。灵堂内白幡飘摇,烛火明灭摇曳,光影晃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