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瞻说完，又将目光转向施婳，脸上露出愧疚之色：“至于施敬彰，三皇子也曾拉拢，被严词拒绝后，慕泊舟便想故技重施。但施敬彰为官清廉、刚正不阿，实在找不到把柄，于是他们便想到将施敬彰调任，在途中下手。而那份调任文书……是他们令我起草的，也是他们……令我在圣上面前推举……”

施婳听闻此言，眼眶瞬间红透，怒意翻涌。

赵瞻见状，声泪俱下道：“慕泊舟拿我全家性命相要挟，我若不听他的，他……他就要让我全家死无全尸啊！有你们父亲的前车之鉴，我……我哪敢反抗！即便不是我，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，也会按他的意思去陷害施敬彰！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啊！”

拒霜眼眶湿润，挺直身子站了出来，言辞恳切又急促地说道：“施小姐，老爷说的句句属实！奴婢曾亲眼看见慕泊舟威胁老爷，他不仅如此，还强迫老爷让小姐和他的次子慕昭定亲，就为了以此拿捏老爷，让老爷不得不听他的！”

宋清玄开口道：“所以令爱离世后，你便与慕泊舟划清界限了？”

提到赵郁棠，赵瞻的脸上瞬间笼上一层悲怆之色，声音也不自觉哽咽起来：“郁棠是我的独女，她不过才十七岁，便遭此毒手，死状凄惨！我怎能甘心！奈何慕泊舟势力盘根错节，我无力撼动分毫……便只能与其斩断所有关联，因此我在朝中处处受到排挤。官降两级，此后数年再未有升迁之机。”

堂中鸦雀无声，赵瞻像被抽去了浑身力气，双腿一软，跌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
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，满是自嘲地低语道：“当年，我拼了命地与慕泊舟划清界限，以为能就此撇清干系。可谁料，他一倒台，刑部的沈珣就把那些陈年旧账全翻了出来。当真是人生如弈，一步踏错全局皆输。”

施婳悄然退出了议事堂，在转角的木阶旁坐下。赵瞻口中那权势滔天、他根本无力撼动的慕泊舟，沈珣已帮她报了仇，按理来说，她应当欢喜才对。

然而，不知为何，每一次旁人提及“沈珣”，她的心底便会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。如同春日里纠缠的柳絮，丝丝缕缕，剪不断，理还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