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怒号,鹅毛大雪遮蔽天日。叶护与族中几位兄弟自围猎归来,青骊大氅上积了寸许厚的雪。马蹄在寂寥的荒原上留下一串沉闷的声响。
行至城郊,忽见前方雪幕中隐约有道裹着绛紫斗篷的身影,在雪中徐徐前行。
马队如铁流般碾过冻土,那女子被突如其来的蹄声惊得身形一颤,鹿皮靴踩进深雪,整个人如折翼玉蝶般跌坐在雪堆里。斗篷下摆扫过之处,扬起一片雪霰。
他驱马行至女子身侧,随即翻身下马,顺手将她扶起。
恰在此时,女子帷帽倏然滑落,他看到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。那眸光似秋水含霜,将周遭雪色都凝成了寂寥。
叶护呼吸一窒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纷扬的雪絮落在她发间,宛如缀了星子。四野寂然,唯闻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。
世间怎会有如此佳人?美得惊心动魄,却眉眼含愁,不见丝毫欢颜,仿佛这世间万物,皆难以入她的眼。
叶护呆立原地,望着那女子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直到那抹孤影消失在茫茫雪幕中,他方觉胸口灼痛,原是一直屏着呼吸。
寒风卷着冰碴刮过面颊,却浇不灭心头蓦然腾起的那簇火苗。
这突如其来的悸动,竟比他第一次执弓射落苍鹰时更令人战栗。三十载岁月里,他的心始终如玄冰潭水,此刻却被一粒朱砂痣搅得翻天覆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部下寻来,焦急呼唤,他才恍然回神,如梦初醒。旋即他懊恼不已,恨自己竟连女子名姓都未曾问及。
叶护年方廿三便继承了城主大位。平素里,他为人低调谦逊,行事沉稳,从不张扬。执掌城主之印多年,权柄在握,却极少动用特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