狸奴闷闷地坐到他身旁:“阿父在想徐大将军的事情吗?”
成肃已没有白日里那样失态,轻叹一声,面色复杂地望着她。
狸奴这几天得不到徐家人的消息,一直忧心忡忡。
“他不是说去江北吗?怎么就自杀了?大郎君、三娘子,还有其他人怎么样了?”月光映着狸奴苍白的小脸,流露出这个年纪少有的悲凉。
成肃胸中郁郁,无人可与恳谈,索性将心事吐露给女儿。
“当时宣武军人心涣散,难以久留,所以徐大将军派罗三郎回来接家人,然后一起去江北。他们约定的是次日午时,可过了好久,罗三郎也没有回去,”成肃缓缓道,“徐大将军以为计划暴露,庾慎终已对家人下手,便心灰意冷,刎颈自裁。徐家人到的时候为时已晚,只好仓促渡江了。”
“然后呢?庾慎终有没有抓到他们?”
“应该还没有。徐家人渡江之后,赵郎君也跟他们弃官而逃了,”成肃望着阴霾的月色,沉沉道,“逃了好。天下之大,岂止江南一隅?三齐有独孤氏,中原有慕容氏,关中有宇文氏,庾慎终再神通广大,也不能令北方霸主俯首称臣。”
千里之外的四方霸主,仿佛在海雾中影影绰绰的航船,与江南隔着可望不可及的距离。狸奴一阵惘然,喃喃道:“所以,他就要拿徐大将军的尸首泄愤吗?”
“他连琅邪王都敢杀,我早该想到会有这般阴损手段,”成肃微醺,以手指天道,“徐大将军只担心琅邪王容不下他,一步错、步步错,如今的局面实在是……连宣武军都前途未卜。”
暮春的微风吹动了狸奴的衣衫,一阵难言的落寞涌上心头,掺杂着呢喃的碎语飘荡在静谧的夜里。
“阿父,我跟你一同去军营操练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