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路。”我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
压抑,阴暗,这是我一进母亲房间的第一感受。房间里没有开灯,厚厚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,不透出一点光亮,我借着背后走廊里投射进来的灯光,勉强能看清里间卧室隐隐绰绰的人影。

“我就在走廊上候着,”管家说着合上了房门,也带走了唯一的光源。

我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,小心绕过有些凌乱的家具,缓步朝里间走去。

“妈妈……”我轻轻朝床上抱膝坐着的女人喊了一声,纱质的帷帐披散着,让我不能很好地看清她的身影。我一边缓缓靠近,一边心里开始疯狂打鼓,这个情境,实在有点恐怖片那种氛围感了。

床上的女人听到熟悉的声音,缓缓转过头,慢慢从床上爬了下来。她颤抖地撩起帷帐,呆呆地看着长大一些的女儿。她既希望这是真,因为这么多年日日做梦都想再见一面女儿,但她又希望这是假的,因为回来了就意味着重入这个魔窟。

“卡莱尔?”母亲徐徐走近,我这才看清她的面容,憔悴枯槁,与五六年前相比,宛如老了一二十岁,原本美丽的面庞也如枯萎的玫瑰般泛着焦黄色。

“是我,妈妈。”我轻轻说。

“不,”她声音陡然抬高,原本希冀的眸子逐渐变得愤怒疯狂,“你不是她,你是那个魔鬼变出来骗我的!你不是!”刚才还算正常的人,突然攥紧我的手,发疯般冲我吼着。

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着实吓了一跳,她钳制的力气很大,癫狂的面孔也离我越来越近,双眼突出,像是在看着什么仇人。手上传来钻心的疼痛,我猜应该是她尖锐的指甲深深地扎进了肉里。我没法拔出魔杖,本能地直视着她的眼睛,使用能力进入她的大脑尝试安抚,这时候才发现她的意识跟正常人的不同,已经支离破碎,现在还狂暴地乱窜着,换句话说她已经疯了,还疯得不轻。

我控制她安静下来,看着她转身机械地上床躺好,替她盖好被子,“妈妈,睡吧,祝你有个好梦。”她呆滞的眼睛映射着我眸子里的银光,缓缓地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