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大人们,包括爸爸以及研磨的父母, 总是夸赞黑尾懂事、成熟,他短暂拥有过无助的童年,却成长得如此可靠、温柔, 这听起来真的很好,家庭聚会时就连口是心非的姐姐喝醉了也会用欣慰感慨的语气说,“小铁有在好好长大真是太好了。”

柳风确实比他和研磨都大,在八岁时个子蹿得最快,也是他们中间最高的人, 但黑尾说不清楚,心底冒出的隐晦占有和恨不得永远握住柳风的心思,就像被工人扔进焚烧炉处理的可燃垃圾,飘出的灰渣也足够把小小的他掩埋掉。

分别的那几年,打排球带来的快乐有时能盖过想念的痛苦,有时盖不过,但还好的一点是,对于任何人的询问,他都可以用比赛输了这个理由来代过。

心脏总感觉缺了一角,没有它也能正常生活,可伴随成长晦涩不堪的钝痛告诉黑尾,想要它回来。

呃呃呃——脑子越想越乱。

车站播报,黑尾到了该下车的时候,他手插着兜,边走边想,明天还是过去吧,小风肯定不会好好吃饭的。

深夜,柳风躺倒在床上,他望着淡蓝色的天花板,肚子瘪瘪的,晚饭他没吃,也没兴趣吃。

最近入睡变得困难起来,可能是身体哪里又出了问题。

没有别人的时间里柳风喜欢发呆,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疼痛。

小黑,他喜欢我,还亲了我。

有些意外,但好像在预料之中。

柳风不想去思考“自己真的值得喜欢吗”这种无聊问题,而是在想,我还能陪他们到什么时候呢。

随着更多反应的涌现,柳风渐渐预感到自己的死亡,那仿佛一个避无可避的死局,沉甸甸压到他的身上,而且还越来越重,看不见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扣住他。

如果最后是静悄悄的离去,貌似算是个不错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