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时常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臭味,和牢里的腐烂气息一起钻进她的鼻腔,呛进她的肺里。
不知是什么原因,送饭的人来得越来越少,从一天两次,变成一天一次,到后面两三天才来一次。
牢里每天都在死人。
明明前一天还在砸门,质问狱卒为什么不送饭,一夜过去,人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,不知道是被饿死的还是冻死的。
贺岁愉一开始还会惊恐,后来便渐渐习惯了尸体腐烂发臭的气味。
也许,她也会在这里死去。
她躺在腐烂的稻草上,苦中作乐地想,如果肉体在这里发烂发臭,灵魂能够回到久违的故乡,也是一件幸事。
但是每每这个念头浮现时,她又会很快清醒过来——
不行,她绝不能这样窝囊地死去,她要活下去,她还要找姓赵的报仇。
人死万事空,她一定要活下去。
活下去,才有无限的可能。
不知过了多少天,
狱卒突然在一个很平常的清晨,打开了牢门,对她说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陛下大赦天下,如贺岁愉一般,犯了些小罪的人,都是此次赦免的对象。
贺岁愉楞楞地坐着,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,日日夜夜盼望和祈祷的,突然就实现了,太不真切了。
狱卒给另外一间牢房开了门以后,回过头发现她还坐在地上没有出来,不耐烦道:“怎么,大牢还没蹲够?”
“不不不,蹲够了,”贺岁愉立刻站起来,失神地喃喃道,“蹲得够够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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