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他对于贺岁愉换回女装,是个姑娘这件事至今还没有完全接受,他想象不出来自己曾经出生入死的“兄弟”,会像余大壮所说,嫁给另一个男人然后生儿育女的模样。
莫名地,他也不想去想那个画面。
人的惯性大概很可怕。他和贺岁愉从沧州一路过来,上百个日日夜夜,朝夕与共,历经生死,现在变成他自己一个人,即便心志坚硬如磐石的赵九重,也会感到有点儿不适应,好像身边少了什么。
“她不在洛阳。”赵九重忽然说,“她在复州。”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何种心思说出了这句话,但是他就是说了,在他的心“怦怦——”直跳,跳得异常快的时候。
余大壮一拍手,“复州据此不过四五日距离,你若回去一趟,还能赶在征兵限期结束之前回来。”
赵九重抬眸看向余大壮,眼中划过一抹亮光,又很快陨落了。
他拒绝了余大壮的提议,“不,这不妥,家国大事面前,我岂可再醉心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。”
“嗨呀,你就是太年轻了,这又不冲突,你看那些打仗的将军们,还不是往府里抬一个又一个女人……”
余大壮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声湮没。
夜里,赵九重突然梦到了贺岁愉。
她穿着红色的嫁衣朝他跑过来,他鬼使神差地张开了手,却眼睁睁地看着她穿过了他的身体跑过去,然后嫁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赵九重从梦中惊醒。
看来,余大壮的话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啊。
而且这似乎证明,贺岁愉其实对他的影响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更大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