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图让自己重拾“父亲”的威严,但声音听起来却像个尖锐的喇叭: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说那些恐怖的话是要故意气我吗?不要以为有悟撑腰,就可以任性妄为了!你闹失踪的这些年,到底在做什么?居然连威胁父母的事都做得出来,简直倒反天罡,不可理喻!回来——解释清楚!给我回来!”

杏里停住脚步,正要回头的时候,她的肩膀被人搭住了。

——是斑。

他今天穿了套黑色运动装,是仿机车服的款式。

方才在对付总监部的时候,他短暂地变回了过咒怨灵的本体,现在又重新“穿”回了肉身,衣服有些皱。

“我自己能搞定的,”她道,“家里一地鸡毛,就不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
“你就这么让他骂?”

“因为对话已经结

束了,剩下的,就由他去了。”

隆一郎现在的样子,像只应激的小型犬,那些愤怒的咒骂,不过是在掩饰无能与恐惧。只要想通了这一点,她眼中的父亲就变得无比矮小,除了装腔作势,似乎也没有别的手段可以依靠。

她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因为他老了,不光是他,母亲也一样。他们不光老在外表,更老在内心。他们只会用“老办法”来应对“新事物”,这样的做法,滑稽可笑,却也有几分心酸。

若是早几年,她或许会放声大笑,顺便挖苦一番,愉悦自己。

不过现在,她已经有了新的人生,接触的世界也变大了,他们投进来的石子,就像飘进海里的一粒沙,除了无奈和一些推不掉的责任,这个人已经调不起她的任何情绪了。

“随便你吧,”斑道,“这样也好,不浪费时间。”

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
“去五条悟那边?”

“不然呢,”她笑了,“还想偷溜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