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这条生命彻底得救后,她便再也坚持不了片刻,迫不及待地寻求了解脱。
百里夫人朝着院子走去,听到她的脚步声,童泠泠头也未抬,依旧抱着童芝雅的骨灰盒一动不动地坐着。
“泠泠……”百里夫人停在她的身侧,柔声唤道,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童泠泠没动,她佝偻着上半身,用双臂环着木盒,双眸里死寂一片,像是下了一场亘古的灰雪,空荡荡得连阳光都照不进半分。
“泠泠……”百里夫人叹息道,“你妈妈为了你煎熬了半辈子,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,要是她看到了你现在的样子,会怎么想呢。”
宓茶望着远处和童泠泠交涉的妈妈,她也想过去,也想安慰童泠泠一声。
可火葬场那日,她和百里夫人一并陪同童泠泠前去,当她们出现时,童泠泠的眸色一暗,望着她的神色里竟有着一闪而过的憎恨。
同样是宗族的女儿,宓茶和她的处境天差地别,她可以不嫉妒宓茶的轻松自由,可她控制不住地嫉妒她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。
妈妈一死,她什么都没有了……
宓茶低头,彻底躲在了树后,只用生命感知小心探测院子里的情况。
她怕童泠泠看见她,又会难过生气。
院子内,在百里夫人的劝说下,童泠泠终于有所动作,她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“谢谢您,我不去牧师协会了,我也不会再打扰了。”
百里夫人皱眉,“是么……那你打算去哪里?”
童泠泠又不说话了。她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,半瞌着的眼眸中,从冰冷的灰霭里射出一杆浓烈的恨意。
她要去袁家,杀了那个女人,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