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梦一的听力恢复如常,就像方才的朦胧都是幻觉。
她听到门接连两声“咔哒”后被关紧,听到三道门外,两位长辈哒哒哒下楼的脚步声,最后听到的是房门之外的凝滞无言。
几秒后,她掀开被子,随意披上一件外套,放轻脚步走到门口。
手抓着球形门锁,杨梦一深吸一口气,又用力抿了抿唇,压下所有不该表露在外的情绪,才终于扭开了门。
汗湿的手在金属面上留下浅淡的印。
几步之外,站着罗颂。
罗颂一直望着这个方向,杨梦一出现的瞬间,一双眼便锁住了她。
那双眼瞳里挤压着太多浓烈的情感了,心疼与爱意,胆怯和迷茫,随便哪一种都足以灼伤人。
杨梦一只看了一眼,视线就往下落,不再与罗颂对视。
她怕自己用尽力气筑起的墙会崩裂,只得软弱地任由沉默发酵。
不过几米的距离,罗颂却再受不了了,忽地大步向前,将人抱进怀中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她的声音紧绷绷的,“有什么你都可以说出来的。”
罗颂的嗓音像一根拉到极致的线,线上挂着颤抖的钩,每一个字都震到金属钩子铃铃作响。
杨梦一的太阳穴处又浮起熟悉的痛感,那痛激回她的理智。
她挣了挣,却没挣脱,最后咬着牙,用手肘撑开了罗颂的桎梏,又用手掌大力推开了她。
胡乱的挣扎中,杨梦一的肘尖顶到了罗颂空荡的胃囊,罗颂难受得眉心一蹙,但也只是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失了些血色,模糊得让人分辨不出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