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娘子虽抖成个鹌鹑,但从咬着的牙缝间还是挤出一句话:“常侍以为抓着后院的一群人,对老爷有用吗?”
萧冉微微笑了,她的声音夹杂着飞雪,又甜又冷:“娘子还是太天真了,张侯爷这会儿只怕是自顾不暇了。”
她话音一落,张娘子便注意到远处燃起一片火光。
在被阴云遮盖的月下,在三月的飞雪中几乎能灼伤人的眼目。
先是东边的方向,接着是西边的,沿着往前院去的路上,一片片火光也是冲天而起。
嚷嚷着救火的声音顺着风声刮到高台上,张娘子的心全凉了。
她的唇变得很苍白,听得萧冉说:“这几个月锦衣卫早已进城,想来他们的手段娘子听说过。平城就这么几户人家,谁家的儿子出去吃酒,谁家的孙子在外逛青楼都逃不出他们的眼睛。更何况今日众人聚齐,省了我挨家挨户抓人的力气。”
张娘子已是闭口不言,萧冉倚栏轻叹,一只手背到身后:“我喜欢娘子,至少不希望你这么轻易地就走。不如说说,你是怎么猜到提前女儿送出去的?”
张娘子咳了几声,竟惨笑起来。
她说:“落在常侍手里,倒是能痛快一死,否则来日入京,不知要受何折辱。”
萧冉只是敛眸,不知在盘算什么。
“但常侍应该是第一次办这样的事吧。”张娘子的头发有些散了,脸却扬了起来。
向着明亮的火光,她说:“常侍镇定自若,可是身后那只手,却在抖呢。”
前院的管弦之声停了,酒酣耳热的众人惊慌地出门去,看后面连绵火光冲天而起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好端端地这么着火了?是不是方才的烟花落到树上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