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象征着暮色即将到来的鼓声清晰地传来,幻化做道道波纹荡漾。
过路的沙弥口中还念叨着“凡所有相,皆属虚妄,一切有为法,皆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”1。
人一着想,要如何撒手?将种种虚妄都放下呢?
她忘尽前尘,是怎么做到的?难不成还要再跌一次悬崖吗?
纷涌的思绪总是在无法预料的时间如浪潮扑面打来,裴琢玉只能通过抄经让它们沉寂下去。
可抄经、供奉无非是为了保清河平安长宁,裴琢玉又哪能真的获得自在?
寺中的尼师和蔼亲切。
裴琢玉坐在佛堂中,迷茫地询问:“记得不能放下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忘记是放下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敢问尼师,何为放下?”
尼师道:“放也不放。”她注视着裴琢玉,温声说,“苦念放下也是执与妄。”
裴琢玉似懂非懂。
她抛弃的前尘,与其说放下,不如说回避对吗?
裴琢玉在自己的苦海中沉浮,苦参抛去尘心之道。
但有情根没有慧根,要怎么才能将一切都参透呢?
还没等她从沉沦苦海中出来,来自长安的人就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