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页

燕弦春坐在仪元殿中,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,好似能苦到人的胃里,面前床幔挽起一半,露出燕颉之苍白的脸。

她低声道:“你妹妹死了。”

燕弦春猛然抬头:“阿娘……?”

她早已封锁消息,想着拖多久是多久,母亲尚在病中,若是突闻噩耗,大悲之下怕会不好。她也知道燕辞忧若去找了燕锦宁,这事就瞒不住了,只是没想到燕颉之会这么快得到消息。

燕颉之又不说话了,她靠在被子上,可称得上骨瘦如柴,然而她脸上没有颓然的病气,眼睛亮得惊人,似乎全身都涌动着愤怒。

让人怀疑,连此刻的沉寂都是为了蓄力。燕弦春见惯了,并不害怕,只觉得心疼:“阿娘,别难过了,小心伤身。”

燕颉之无奈地笑了声:“你这孩子,这都不难过的人,会多铁石心肠?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燕弦春慌张道。在政事上,她知道应该如何去做,也知道手下人想要的是什么,该把她们放在什么位置;于亲人,却总是因为不加掩饰而显得笨拙,露出窘迫。

燕颉之知道她心里也是难过的,安抚道:“我知道。”她看着宫殿上华丽的装饰,眼中似有泪意,“这是我的错。”

“我以为暗中保护就能护她们安全。”

燕颉之不往下说了。燕弦春疑惑地抬眼,见她竟落下泪:“我一直知道她们怨我,总是以为我们是亲母女,日后说清楚也不晚……”

“妹妹心里肯定也是知道的,”燕弦春手足无措,说话也不是,不说也不是。她笨拙的安慰让燕颉之也心疼起这个孩子,摇摇头道,“没事的,你先回去吧。年底政事多,你还要听她们对账。”

燕弦春知道她想一个人待着,遂恭敬告退。

她站在殿外,伸手拢拢身上大氅,眼神越过面前层叠的屋檐,茫然地去寻北大营的方向。她与妹妹相处不多,翻遍回忆,居然只有小时候她教妹妹算学的日子可供回味,那时候她还煞有介事地喊“忧妹”,总被燕辞忧说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