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的抬头。
灯光下,孔唯双目含水,微微泛红,皮肤因剧烈运动镀上一层粉白。血色由内而外晕染,像陶瓷中烧的最清透的那只瓷人。
然她眼中情愫也如潮水般向后极快卷回,眨眼连海浪留下的泡沫都无影无踪。眼底寒如卧冰,在她神色变化的那一刻便脱身爬起,坐在床沿边,冷静地把上身散开的衣服扣好。
下衣扔的有些远,不能过去拿,她扯了被子过来盖住,挺直,身体坐正。
再抬头与颜寻之视线相撞时,已经恢复了一种疏离的面无表情。
她五官深重又消瘦,没有多余的软组织缓冲,棱角天生带着攻击性。倘若眼睛都是冷的,整个人便显得有些尖锐。
此刻不像是做错的那方,倒像是准备过来诘问她是否有错。
颜寻之忍不住在心底自嘲。军官就是军官,活了两辈子,无论何时都能掌握主动权,什么情况都毫不落下风。
“是我,对吧。上辈子是我。”
得这个名字很巧,白塔都是随机命名,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。
但她出生后两年,实验改造,边缘白塔试点推行领取抚养,颜寻之恰好被抽中,送进了一户人家中。
他们都是正常退役的哨向,级别不高。偶尔抱着她感叹在地面上死了多少强者,自己却靠着不怎么样的水平一路摸爬滚打活下来,回到地下城,也没被各种病发后遗症取了性命。
退役后许多年才明白,在这地下时代,活着乃是种运气。
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还会领养到孩子,新政策让他们措手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