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千昙摩挲着茶盏,喝完一整杯,望向门边地面上渐渐消失的日光,直到显露出砖块本色,才回转视线。
两人吃完饭,去楼上住。今日来壶城者人数众多,房间只剩一个,便定了这个。来到屋中时,店家已备好浴桶与热水,慕千昙用手指试了试温度,正正好好。
裳熵那边刚迈入门槛,又被慕千昙轰了出去,还没着急,便听她说要洗澡,只得蹲在门口等待。
在门边等了片刻,似有淡淡花香从门缝流出来。裳熵正戳着争春额头,忽然动动鼻尖,寻着气味偏头,味道更浓了些,含着热气。眼前还是干干巴巴的走廊,脑中却构建出另一幅画面。
那个发丝间缠绕着深紫色葡萄,颈间到耳后都烧红。因为痛苦而艰难喘息间,双手用尽全力抓住她衣摆,直到指节泛白的画面。
她正发愣间,门吱呀开了。抬头望去,女人身上只穿着件单薄中衣,用毛巾揉着潮湿的发丝,肌肤被热水浸泡的白里透红。面具摘了,还是那张冷脸,不过平日里常常淡粉色的薄唇此刻多了几分红润,有人气许多。
她这般突然出现在眼前,就仿佛幻想中的画面突然具象为现实,让人恍然出神,呆在原地。
“你要洗,自己去找小二换水。”慕千昙侧首随意望着门扇上的烛影,颈间还有细小水珠滚动:“我建议是你自己去河边洗,因为我要睡了。”
烛影丛丛跳动,她没听见回应,低头瞧了眼。少女蹲在地上,正直愣愣看过来,眼睛黑如两汪泉眼,快要从那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“愣什么呢?”眼珠小幅度挪动一下,慕千昙也没兴趣问她为何发怔,便独自回屋中,站到床头擦拭着长发,只从眼尾里露点光,流到身后:“再不进来我关门了。”
裳熵忽然喉中干渴,发声都困难。艰难咽下了,她撑着地面起来,进入屋里,反手把门关上,双手负后,用后背抵着门锁,做了几个深呼吸,这才去浴桶边。
池中水还温热,清澈见底,波光纹动,干干净净。裳熵道:“不用换水了,我就在这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