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用无菌针头把沈暮帘伤口中的短刺挑出,消完毒后认真叮嘱了几句,转身离开病房。
随着门锁轻微的响动,四下开始蔓延着窒息的沉默,她低下头时,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她从前行事张扬个性,在圈内也算半个人物,阳和本就是坞港鼎鼎有名的私立医院,在这里遇到几个熟面孔也不奇怪。
只是她没想到,那些所谓的“交心挚友”,竟与曾经待时她有云泥之别——
“那不就是沈大小姐吗,当初风光无限,怎么如今沦落成这样?”
“不就是家里出了事,没了避风港,你现在过去甩她两巴掌,她估计都不敢吱声。”
“你瞧,她居然还能住得起私人病房?”
“她被哪个老男人包养也不奇怪,勾男人不就是她最擅长的事吗?”
……
那些窃窃私语化作冬夜最刺骨的刀刃,一把把插在她的脊梁上。
过河拆桥、落井下石,的确是令人摒弃的恶行。
但,这里是邬港。
在这里,墙倒众人推,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。
她眨了眨酸涩的眼,苦水仿佛哽在喉间。
窗外闪电又开始在乌云下蠢蠢欲动,突如其来的一阵雷鸣惊得她狠狠一颤,毛衣不知在何时缠上了落地灯的挂钩,扯动之下,竟晃动着朝她摇摇欲坠。
沈暮帘眉心一跳,下意识伸手阻挡,却在电光火石间,触到了熟悉的体温——
雨滴敲打露台,清脆声响悦悦在耳,弥漫的消毒水气味中,夹杂着淡淡雪松香。
落地灯坠在半空,被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稳稳托住,扑朔暖光影影绰绰,在这之下,就连凌厉的黑色西装都显得柔和温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