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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布达佩斯正陷入璀璨的午夜。

宽大的大理石办公桌堆满了零散的文件,除湿机喷出的雾水氤氲在空中,馥郁的咖啡香稍稍扫去这些天连轴转的疲惫。

即使已经在深夜,这层楼依旧有条不紊的忙碌着,偶尔能听见打印机轻微的机械滚动与细微交谈声。

昏黄射灯洒在办公室的波斯地毯上,顾佑远缓缓阖上眼,抬手轻捏眉骨,浅薄的光影映得他更显矜贵稳重。

几乎全部门启动新方案,所有人员也积极参与这次变动,但照这个速度,要想回到坞港,至少还需要两周。

修长手指合上钢笔,顾佑远敲出一支烟,目光扫过桌角摆放的相框,手上的动作稍稍顿下。

暗红背景下,沈暮帘穿着米白长裙,白皙纯澈的面容上沾染浅淡笑意,一如往前,丝毫未变。

在这张红底照片按下快门的那一刻,他攥紧了拳,才敢稍稍朝她靠近一寸。

鬼使神差的,顾佑远伸出指尖,隔着厚厚的玻璃罩,轻轻蹭了下她的笑脸。

这是他隐忍藏匿的,与沈暮帘唯一的合影。

窗外的千盏繁灯在寒风中飘摇,顾佑远缓缓垂眸,看着火机滑轮擦出的火花渐渐燃上烟头。

脱胎换骨的六年,一千二百八十二个梦。

无法触碰,无法相拥,他只能看她欢愉,看她哭泣,看她坠入深渊,看她与他人相恋。

他只能深深的望着她,痴迷的望着她。

直到记住她瞳孔的颜色。

烟雾随着思绪浮往上空,就在他失神的那瞬,书柜最上方摆放的物件却毫无预兆的坠地。

顾佑远缓缓抬眸,侧头望去。

晶莹剔透的胶质方块里,嵌着一朵白色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