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了伞,沈暮帘敛下眉,脑中一片空白,上车坐在他身侧。
司机王叔似乎嗅到空中蔓延着的胶着,犹豫再三,还是慢悠悠的按下隔板。
宽敞的后座,瞬间陷入令人屏息的缄默,两人仿佛又回到初见那晚,隔了一整片海的距离。
在这种落差之中,她能明显感到心脏的坠痛,目光稍稍流转,侧过头悄悄睨着他。
雨帘在车窗倾泻而下,飘渺的灯火透过模糊,落在顾佑远的侧颊,如古希腊雕刻般的侧脸笼在这一篇朦胧中,让人有种抚摸他的羽睫都是亵渎的错觉。
深吸一口气,身上那件大衣的雪松香似乎愈发浓烈,沈暮帘终于受不下折磨,低声轻唤:
“顾佑远……”
迷蒙声线中,他却并没有像之前的每一次那般淡声回应,狭长的眼眸依旧低垂着,闷哑嗓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:
“为什么瞒我。”
沈暮帘猛地一顿。
在她的印象之中,顾佑远没有用过这样含冰的语气同她说过话,好像无论什么时候,他永远对她春风和曦,从未有过责怪,更没有质问,她原本以为他的怒气来自她不经过思考的莽撞行事,再加上包厢中发生的那些不堪,或许让他觉得丢了脸面。
她从没想过,会是这个原因。
“是我自视甚高,我以为以我自己的的能力对付陆崎绰绰有余,所以才没把这件突发的事告诉你,”她揪紧衣角,“只是我没想到……”
淅沥的雨声中,连滞留的空气都变得潮湿,顾佑远半阖着眼,沉默之间,依旧习惯去转动食指那圈干净的银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