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蓦地一滞,顾佑远的心神好像晃过一串蓝色宝石编织的风铃。
响起来时,如瓷盘落地,却碎裂无声。
顾纶愣过几秒,干笑着答:“可能是走路不小心,磕碰上什么东西了。”
“是么。”
少女不卑不亢的声线中,染着几分意味深长:“我好像听说,顾先生在京城成立了不少慈善基金会,向来是人人歌颂的慈父?”
话里话外的讽刺像是刀刃贴近顾纶的喉口,他心下一骇,忍不住抬眼扫过面前这个黄毛丫头微挑的眉梢。
不愧是沈陇一手带大的独女,年纪轻轻,已然有透过蛛丝马迹洞悉一切的聪明,这些迂回的言语倒与她父亲奉行的商家兵法如出一辙。
毋庸置疑,她已经掀开了乌云,望见了真正的月亮。
顾纶在这种诡异氛围下不由得擦汗暗示,可那位沈先生却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的爱女,对她这种对长辈贴脸的行为好像已然见怪不怪,甚至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。
他一世英名,自然不能再这样的黄毛丫头面前落了下风,忙不迭抬眼看着当下盯着他的人群,只好硬着头皮端出一副长辈做派:
“暮帘,过奖了,一些搬不上台面的称谓罢了,只是没想到你还专门了解过。”
顾纶脸都要笑僵了,面前娇俏明媚的少女却从未在虚假的笑意中滞留过一瞬,置若罔闻的径直与他擦肩而过。
他唇角一颤,望着沈暮帘单薄的背影晃过人潮,推开那扇无人触及洁白房门——
她的兰花香馥郁却不刺鼻,伴随着薄纱窗帘的伏动,像是为这座空旷诡谲的庄园带来一场绵长雨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