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,在听见这句话后,顾佑远的脑海中忽的淌过多年前路过茶馆时,说书人在桌前念起的那首点绛唇——
“西楼暮,一帘疏雨,梦里寻春去。”
他的心脏便沉沦在这样雾蒙蒙之中,那把破损的油纸伞只能遮住他的愁容,却也让他浑身湿透,狼狈至极。
纪医生妥协于顾佑远的沉默,对这场失败的会面彻底死心,一边叹着气喃喃自己还是操之过急,一边从提包中取出用贝母打磨的药盒。
他伸手将盒子递给顾佑远:“虽然知道您可能用不上,但她还是希望您收下。”
酒红色的欧式风格,盒子边缘奢靡的镶嵌着精致的五彩玛瑙,盒盖弹起时,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鼻,像是将整个人席卷在青葱草地。
“这是坞港闻名的老字号,您失眠时取半指盖涂抹至太阳穴,有精心清躁的功效,多少能助眠。”
掌心触上冰凉的盒面的那一瞬,顾佑远眼睫微颤,抬指揩过卡扣,像是揩过她的指纹。
“那位沈小姐,她还记挂您,”纪医生顿了顿,有些啼笑皆非的蹙眉,“您上次见过她,是个勇敢机敏的女孩。”
的确是勇敢,顾佑远想。
沾染上他血迹的那一晚,并不短的一程路,她等不及帮手,万分担心他的安危,明明自己有尊娇贵的身体,却愿意吃力扶着他,跑得那样急。
赤忱、真挚、像是破出云天的火炬。
透亮的玻璃网覆着乌云,漫天的灰色席卷而来,玉兰树随大风大肆飘摇。纪医生抬头望着骤然变化的天色,不急不缓提包起身,明知道不会有任何回答,却还是礼貌的对着顾佑远道别,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