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暗处伸手,骨感掌背轻蹭着封口的印花, 波澜不惊的面皮之下,是一场令人窒息的波涛骇浪。
直到踏入礼堂,应侍生领路时轻声唤了句“顾先生”, 顾佑远才缓缓回过神, 眼帘稍抬,漫不经心取走盘中冒着气泡的香槟,长腿交叠, 轻靠在椅背上。
彼时他已经不是多年前羸弱的少年,褪去了些许少年锐气。
见惯了人皮鬼心,学会藏下阴郁狠戾。不知走过多少刀山, 才能换来如今这一句毕恭毕敬的“顾先生”。
华丽的法式水晶灯四散着昏黄而萎靡的光,落在顾佑远身上, 将他唇边残存的酒液映得发亮,滚动的斧凿喉结吸睛,像是油画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他只是缄默的坐在角落, 就引来不少名媛窸窣的窃窃私语:
“坐在中古椅上的那位是哪家的先生?”
“往日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!这次真是大饱眼福了!”
“这么喜欢?要不你上去要个联系方式, 就说darlg, 有没有兴趣同我拍拖?”
“我怎么敢?他一看就是身边不缺女伴的。”
……
她们的嬉笑打闹尤在耳旁, 那些暗戳戳打量的眼神让他蹙眉,坞港的夜霜露很重, 他在一片潮湿中忽觉烦闷,一刻也不愿多待。
摸出烟盒起身的那一瞬,半圆拱形的彩色花窗忽的折射出一串诱人的斑斓,顾佑远侧眸,桌沿的蝶型香槟杯却猝不及防滑落,随着大理石地砖滚动——
直到撞上一双细钻镶嵌的精巧高跟鞋。
顾佑远还未来得及回头,却在花香狭裹的晚风之中,蓦地一怔。
他曾在一本古欧洲的诗集中看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