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,睡得非常不安稳,她在梦里,梦到了在现实中,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想过的细节。
是一个很真实的梦,发生在她被许晨光校园暴力后的第三天。
梦里没有前因后果,但是黎淼记得之前几天的事情。
被校园暴力当晚,她去了医院,和许晨光和解,第二天她请假在家休息了一天,第三天,她重新上学。
张莲和黎胜利一天就把这件事忘了,她依然坐596路公交车,独自上学。
临到学校的几站,上来的都是住在附近的同学,跟她穿着同样的校服。
那时的时间是高二下学期期中考试之前,天气已经热了,学生时期大多数学生都不喜欢穿短袖,黎花也不喜欢。可是在梦里,后上学的同学都穿着长袖,只有她,穿着短袖校服。
纯白色,袖口边缘一圈红黑相间的纹理。
她低头,看见自己的手臂和别人的校服袖子蹭在一起,粗糙的织物面料,瞬间在她的皮肤上印出几道密密麻麻的红色纹理。
黎花知道蹭到她的是谁,是隔壁班不相熟,但还算认识的同学,以前见面会打招呼,可是今天她装作没看到她。
分明对方前面还有大片的空地,而黎花身后已经比肩接踵,可是黎花没有提醒她,只是低着头,把手抬起来,别到背后。
她离她们很近,看着他们三五成群,互相在彼此耳边,说她听不到的悄悄话。
她仿佛得了某种只要跟她说话就会被传染的瘟疫,不管是认识的,还是不认识的人,只会偷偷看她。
站在去往学校的公交车上,黎花心里成片成片的虚无,穿破心脏,散开成一整片枯萎的荒野。
荒野之上扎着没有生命的稻草人,对着世界展露诡异的人造笑容。
梦里忽然多了许多银白色的光,黎花下了公交车才看清楚,那是在车上,她被人扎进身体里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