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见过的最狼狈的池砚。
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,冷冷的水珠顺着头发和下巴颏一滴滴往下流,带着外面未干的雨气。
他说那句话时声音沙哑,喘息急促,极大可能是等不及医院电梯,一口气爬了七楼上来的,眼眶和脸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。
除了程麦以外,没有人能想到上午还商量着要瞒住的人会出现在这里。
但也用不着多想,他是怎么得知消息的一目了然。
几位当惯了大领导的人同时把审视的目光投过来时,压力不容小觑。
程麦就像只鸵鸟,眼睛盯着地板,不敢抬头。
虽然在通知池砚这件事上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,但毕竟是先偷听人家讲话在先,干的又是和人家做对的事,确实不太好,
直到池砚大步流星走过来,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了所有视线,皱眉重复地问了句“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以后,池爷爷才率先回过神,告诉了他医生还在抢救,没忍住又问了句他怎么突然回来了,集训队那边走过请假手续了吗。
可令人没想到的是,向来尊重老人的池砚第一次失了礼数,连敷衍的应答都没有,只是沉默地盯着手术室的门,瘦削的侧脸紧紧绷着,像一张拉到最满的弓,随时都会崩断。
他连坐下都忘了,只是双手撑在膝盖上疲惫地平复着呼吸,最后还是程麦先起身,默默把他拉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。
氛围更加凝滞了。
直到四个小时后,手术灯终于熄灭的那一瞬间,见到累得满头大汗的专家,几人都纷纷围了过去,等从他嘴里听到“手术很成功”时,那一张蒙在所有人脸上看不见的塑料薄膜才被彻底撕开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