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冯秀芬也在努力地缓和着气氛。对于对方各种恶劣的态度,她也压抑着怒气,尽量不去计较。
但是程木匠变本加厉。
他越来越频繁地跟村里人喝酒,打牌,有时到夜里一两点才回来。回家之后,像个大爷一样,挎着个死人脸,没个好脸色。
他还会在她跟别人争执,维护自己利益的时候,站出来,怒目横眉地呵斥她“你少说几句!”
“冯老汉”在他身上,似乎一下子膨胀了好几倍。
大年三十。
冯秀芬做在饭桌旁等着。外面鞭炮齐鸣,合家欢乐。面前饭桌上是一桌子的年夜饭,已经彻底凉掉了。她的脸色,比饭菜的温度更寒。
钟表指针指向凌晨一点的时候,程木匠带着一身酒气,终于回了家。
他摇摇晃晃踏进屋子里。
“你去哪了。”冯秀芬寒着脸问,“今天大年三十。”
“你管我呢。”程木匠打着酒嗝说,“我才是这个家当家的,你得听我的,以后少跟我指手画脚!”
然后就去里屋睡觉去了。
冯秀芬胸口起伏越来越大。
她直接猛地起身把一桌子饭菜掀翻,然后就去另一个屋子里抱起自己熟睡的女儿,用厚厚的军大衣包裹严实,带着盛怒出了门。
碗盘碎裂一地的声音惊醒了程木匠。出门的时候他还在门里嗷嗷叫:“做这副样给谁看!还觉得我会怕你呢!有本事就别回来!”
回应他的只有茫茫黑夜里,远处传来的零星鞭炮声。
【09】之遥冯秀芬把自己女儿绑在背上,一边流泪,一边骑着自行车在黑夜里一路狂奔。 她先是下意识地想回娘家。但骑上那条路时,她忽地顿住。
然后立刻向相反的方向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