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这个叫杨娴的小姨嘴里,贺屿薇知道了所谓姥姥姥爷家的事情。
姥爷是一个专门做户外塑料棚的个体户商人,姥姥则在街道办工作。
他们在小城市里的收入条件还算不错,家里总共四个孩子,杨艳排行第二,长得美,但性格极为叛逆,认识了一些流氓朋友后和家长吵架,离家出走后成了小太妹。姥爷把她劝回来又给她安排各种工作,总是没做几天,她就突然消失。
“你妈妈也算有本事,跑到广州去嫁了一个英国商人,跟着他移民。可是了不起哦!”
杨娴随后递来一沓照片。
应该是挺久之前的照片,有婚纱照,有生活照,杨艳挽着一个灰头发的英国中年人胳膊,除了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婴儿,还站着另外一个漂亮纤细的中国少女。
贺屿薇只是瞥一眼,立刻把照片推回桌面。
“那女孩是你的妹妹。”杨娴夹着嗓子说,“至于是同父还是异父的姐妹,这就不知道了。有姐妹也不是啥好事——我和你妈妈是亲姐妹,但相处不太好,从小打架。哎呦,不过你和你妈长得真像!”
杨娴突然伸手,握住贺屿薇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她的力道很大,对面的女孩也没挣扎,用那一双湛亮的眼睛凝视自己。
就像挂在咖啡馆墙壁的钟表,指针每推移一下,杨娴都有内心被这道目光逐渐看到深处的感觉。
她情不自禁地躲开贺屿薇的视线。
李决在旁边冷冷问:“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探望过这个外甥女吧?怎么现在找上门了?”
眼前的女人开始抹眼泪。
“哎哟喂,我们家人可都不知道二姐怀孕的事
,等知道的时候,她早就已经把你送人!你姥姥和你姥爷为了你妈操碎心了。你妈却自私得很!你姥爷在她出国那年春节得了脑梗,你姥姥糖尿病去世时,她都没回来参加葬礼。后来我家拆迁,你的两个舅舅为了财产大打出手,一家人早就四分五裂,我至今没结婚,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