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宛如一块伫立溪中的山石,被流水打磨了数年,失去了全部的锋芒与棱角,只剩下宁静。
“可当年的事情,确实是我们家对不起你。我替我的父亲,向你道歉。”
苏浣红了眼眶,她站起身来,对着盛云竹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倘若苏浣后来没有调查,她也就不会知道父亲设计的生产机器有着致命的缺陷,而安装的工程师竟然没有尽到提醒义务。
多重因素之下,才酿成了那一场悲剧。
是她自私,不敢在得知真相时将自己的父亲送上法庭。
那是严重的产品责任,是重大的生产安全事故,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……
在亲情与法理面前,她终究还是选择了亲亲相隐。
可代价就是,在无数个夜晚,她被愧疚啃噬内心,只想着一定要找到盛云竹,对那些过错进行微薄的弥补。
“这里是一百万,密码是你的生日,希望你能够收下。”苏浣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一百万不是一笔小数目,大约是她五年可以攒下来的钱。
可她毫不犹豫地递到了盛云竹的面前。
盛云竹父亲的死,和苏家脱不了干系,她懦弱地不敢揭发自己的父亲。而一个意气风发、壮志满怀的少年变成今日这甘于庸常的模样,更加令人惋惜。
她只能竭力弥补,即便已经为时已晚。
苏浣漂亮的眸子中蕴着水汽,嗓音微颤,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。
盛云竹却没有收下这张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