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点头,如数家珍:“我孤身在此,他们就是我的朋友和家人,每一个都有名的,阿进、阿恪、阿勉、阿旭……”

荀彧总算明白这人身上的古怪来自于哪里了。

此人识字,便是给鸡取名,用的都是顶好的字,一个识字的人,却独自一人来到这村里,畜鸡为生,怎么不古怪呢?

于是他有心试探道:“'舜父夜卧,梦一凤凰,自名为鸡',鸡乃凤凰子,当栖于枝头,怎能宿于幽篁呢?”

郭嘉仿佛没听懂一般,对这位衣着华贵,仪态端庄的少年郎道:“人住在屋子里,就不会担心有盗贼,鸡住在棚舍里,就不会担心有豺狼,这有什么奇怪的呢?”

“栈鸡多食少动,又有屋子住,自然长得快,产子多,我反而疑惑,为何大家都选择树养,而不栈养呢?”

“那是因为,大家都没有选择。”

荀彧斩钉截铁的回答令郭嘉一愣。

他不是没领会到少年的意思,但从少年衣着和言行,不难出其士族身份,他刚才一个顶级门阀士族帐下离开,无意再跳一个火坑。

而荀彧这边,则认定郭嘉是一位隐士,只是不想卷入纷争,才寻到太行山下的僻静村庄,偏安一隅,因而恭敬拜服道:“多少百姓终其一生,都得不到一处遮风避雨的屋子,更何况是家禽呢?先生大才,能使家禽过上人的日子,何不随我的主公一起,将这样的生活,带给更多的人?”

少年言辞恳切,明亮双目里是几乎满溢而出的真诚。

郭嘉隐约预感到,自己又要跳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