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志才没理张燕,而是对段宁道:“姑臧君觉得阿亮如何?”

段宁收回视线,眸色沉沉地看着他:“你故意逗他,是想让我更加了解他吗?”

戏志才垂眸:“瞒不过姑臧君。”

张燕嘴巴闭了又张,大脑嗡的一声宕机了。

段宁笑了笑:“看来没把你放在情报部,是她人事工作上的失误啊。”

戏志才当然知道段宁口中的“她”是谁,他和段宁彼此心知肚明,他故意激怒诸葛亮,不是为了给段宁看,而是为了给段宁身后的的曹班看。

随着势力范围的扩张和稳固,曹班的用人需求也越来越大,格物院和军事学院的学生几乎都是一毕业就上任,不满而立的县令县尉大有人在,诸葛亮身为文选统考的状元,却让他在泰山郡最贫困的乡里做了三年的啬夫,比起诸葛亮因“得罪”曹侯而受罚的谣言,戏志才更相信,这是一种“优待”。

曹侯没有继承人,这不光是长安朝廷,也是她治下千万吏民学子所忧心的问题。

保守派认为,曹侯会将“帝师”的身份一以贯之,直到天子的后代降生,以此延续她的理念和权柄。

激进派认为,曹侯会篡权夺位,改汉天下为家天下,亲自诞下后代,延续血脉和传承。

但根据戏志才的观察,他怀疑,这位“继承人”,会从“民间”诞生。

准确来说,是从曹侯的格物院,或者姑臧君的凉州田庄一系的孩子里面,挑选出来。

当然,曹侯自己尚且年轻,不出意外,再为国奋斗个三十年不成问题,如今时局一日一变,往后的日子谁也说不清。

不过聪明人总是未雨绸缪的,难得有机会试探上意,戏志才当然不会放过。

“我只是希望令姑臧君知晓,我对阿亮并无恶意,反而很是欣赏呢。”

段宁听见外面传来铿锵有力的宣誓声,什么救命之恩,什么以命相报,什么愿为效死云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