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商们还在议论,哥舒亶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情绪,连自己跟着的部族子弟也不管,骑上自己的马就向安西衙署奔去。

守门士兵本要通报,被他一把推开。洛北、吴钩和张孝嵩三人本在书斋中算账,见他来了,都站起身。张孝嵩更是不动声色地往洛北前面挪了半步。

哥舒亶双目通红,眼眶中含着泪,一下子跪倒在他们面前:“将军特勤我求您收回成命吧。”

“收回成命,哪一条成命?”洛北望着他的眼睛,语气冷峻。

哥舒亶含泪道:“特勤,康孝哲刺王杀驾,阴谋叛乱,罪该万死,您如何处罚都不为过,我不敢为他求情。其家财籍没军中,更是有益我等,只是他的家眷……”

“哥舒将军。”张孝嵩轻轻喊了他一句:“你也是草原上长大的汉子,知道草原上的规矩是什么,洛将军已经轻纵了,还请你不要让洛将军为难。”

如今碎叶城摆明了是龙潭虎穴,这群世家子弟和部族首领又是迎风而倒。洛北要不用些雷霆手段,一定还会有野心家争相效仿。这是杀鸡儆猴,哥舒亶当然知道,只是——

“特勤孝哲叔叔毕竟是我父亲的朋友,他的妻妾子女也有人是我的长辈。”哥舒亶哀声恳求:“我愿以我的军功交换,请特勤收回成命。”

“哥舒将军,”洛北平心静气地喊他的名字,“战事还没有完,现在恐怕不是凭借军功说话的时候。你挂心这些无辜之人,我可以理解,只是军令如山,我不可能收回成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