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伷先本又要劝他几句,见他已将目光扫了过来,慌忙换了话头:

“我知道,你担忧消息传得太快跑走了城内的乱党,放心吧,我已命人把住城内各门及各处关卡,不会让他们跑出去的。”

洛北见他有了预备,神色稍霁,才有心思与他讨论起另外一桩事情:

“默啜对此事参与极深,可此地离突厥牙帐近千里,中间还隔了个北庭都护府,他不会以为自己的军队可以日行千里吧?他想干什么?”

裴伷先见他神情犹豫,知他作难——洛北做了多年默啜大汗的书记官,也是默啜的谋主,连他都猜不透默啜此举的用意,那旁人就更不用说了:

“或许是公子多想了,默啜只是想给我们找些麻烦呢?”

“倒也可能是……但这不是默啜的风格啊。”洛北苦思冥想,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,“罢了,康无量就在酒肆之中,我们先好好审他一番……”

他推开酒肆大门,声音戛然而止。

那圆滚滚的粟特人康无量已经抹了脖子,倒在一片骇人的血泊之中,一双眼睛不肯闭上,犹自望着门外的方向,气管里发出咯咯,咯咯的声响。

洛北神情一动,快步走到他身边,一摸他的脉搏,便知已是无力回天。

康无量呼尽胸中最后一口气,无力地歪头而去。

洛北伸手替他合上双目,在他的衣襟中搜到了两封信,一封信是默啜写给康无量的,要他“务以经营为重,不要急于求成。”

“没想到,这表面贪财的粟特人竟会是个死士……”裴伷先皱着眉读完默啜的信,不由得长出一口气,“他为默啜做事,竟是为了报答默啜把他从奴隶变为平民的恩情。哎,公子,公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