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默啜已经决意调遣阙特勤换防西域。我担心北庭都护郭虔瓘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
阿史那献笑道:“我在北庭的时候,郭虔瓘就是我的下属,我了解他的为人……要他主动出击与阙特勤对抗,确实不容易。但庭州城高池险,让他据城自守,还是不成问题。”

洛北道:“如果阙特勤绕过庭州呢?”

“那就要看阙特勤敢不敢来了,拓西可汗才在西域丢了五万大军,他又年轻初任……光梳理此地的部族关系,建立威信,便需要不短的时日。”

阿史那献久任北庭都护,对北庭情势了如指掌,他们一路走,一路闲谈,不觉之间,已经重新走到东川水的下游。

“看这土地,这里应当就是曾被洪水淹没的地方。父亲,您那两位随从的棉花地也当在附近。”洛北跳下马,拈起一块土,在手中碾碎,“父亲要去看看么?”

阿史那献知道他想去,只是碍于自己这个父亲在面前,不好意思拽着自己去办公事,只笑道:“好啊,我也好久没见过阿银和阿成了。”

洛北那日拜访完东川下游的村庄归来,正为洪水过后的土地碱化,无法生长庄稼发愁。恰巧阿史那献从崖山带回来的两个随从在身侧,便提议把这部分田地挪作棉花田。

他们都是黎族子弟,在崖山的时候,族人们就是在这样的土地上种植棉花的。他们种出来的棉花绒团又大,棉头又长,可以织成极细腻的面料,也可以塞在布料中当铺盖。

洛北也在西域见过棉花,那棉团极短,做出来的布料很是粗糙,一时不信他们的话。直到阿银从家中捧了一条棉被来,才打消他的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