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头也不回地望着海面,指尖轻点围栏。异常平静,反而蔓延出危险气息。
孟纾语坐在原处揉揉眼睛,恐惧烟消云散,心头忽然泛起一丝茫然。
静了半晌,又尝到一种身心俱疲的困倦。
远处的人不移不动,优越身形沐在月色里,她越看,越感觉他背影凉飕飕的,仿佛后脑勺长了眼,在用另一种形式凝视她,笼罩她,将她的心跳呼吸牢牢控制在掌心,用力一捏,她就浑身战栗。
她立刻挪开眼,默默叠好毛毯,叠出一个小豆腐块,安放在椅子上。
起身,朝船梯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两手在身前互相捏了捏,回身说:“你要是还想吹风的话,我就先下去了。”
邢屹充耳未闻。
她至今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。
她今晚质疑他,批判他,还呛他。
这一秒却想全身而退。
没这么简单。
就当孟纾语得不到回应,打算默默离开时,他沉嗓撂话说:“卧室床上有一套衣服,换好了等我,哪儿也别去。要是我回去之后看不见你,你就别想上岸了。”
心头猛然一晃,后背仿佛有蛇在爬,有狼在嗅。如果她说一声“不”,它们就会缠上来撕咬。
算算日子,自从闹出乌龙之后,已经很久没昼夜颠倒过了。
凌晨两点,船舱窗外聚起一片浓寂海雾。
世界静悄悄,只听见一层薄软衣料摩挲的声音,和从身后传过来的,邢屹开门走进来的声音。
在此之前,孟纾语花了半小时做好心理建设,中途灌了一杯冰水,压制住暴露弱点的耳根红晕,再花三分钟,磨磨蹭蹭换好了衣服。
可这哪里是衣服,分明就是情。趣内衣。
几乎半透明的黑色蕾丝,上面遮一块,下面遮一块,缀着极细的软绸吊带,挂一颗软茸茸的白色小毛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