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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暄之后,他与沈瓒说起顾月霖的婚事,语声压得很低:“皇室的金枝玉叶,便是顾公子有心,皇上也会为着他的前程否掉;高门中的闺秀也不合适,太引人瞩目,反倒更惹是非。如此一来,像我这等不上不下的门第,又是实心实意地扶持,倒是最适合不过,侯爷说呢?”

沈瓒不以为意,“不想娶妻就是不想娶妻,谁会在这事情上说违心话。譬如犬子,早跟我说了,二十之后再谈婚事,我深信不疑,在那之前,绝不会动辄提起扰他心绪。月霖的话又是在御前放下的,更不可能出尔反尔。李大人委实多思多虑了,尤其你把门第看的太重,说白了,指的不就是裙带关系?我劝你还是换个人打这种主意为好。”

李侍郎很有些灰头土脸,纵有百般不甘,也只好歇了这心思。

顾月霖每日按时离家下衙,在翰林院附近,有女子暗中窥视,不止一两个,他有察觉,也只能装作不知情。

与生父通信时,顾月霖请他夏日尽量不要走经过北直隶的水路,在那边的人手,也当妥善安置。

程放满口应下。

四月二十五,皇帝收到长宁密函,沉思片刻,唤人请顾月霖到御书房。

礼毕后,皇帝摆出商量的态度:“钦天监上奏,北直隶那边将有涝灾。朕想派你到长宁长公主身边,亲眼看看人间疾苦,学一学长宁的处世之道,只是太过辛苦,实在拿不定主意。”

顾月霖对皇帝与长宁的兄妹情分动容。明明是他请长宁成全,皇帝却将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。他恭敬回道:“微臣若能前去,实属莫大幸事,恳请皇上成全。况且,微臣自幼习武,不惧风雨。”

“当真么?那可太好了。”皇帝欣慰至极,“既然如此,朕便以长宁借调年轻官员之名,将你和进之一并差遣过去,具体负责何事,全由长宁酌情安排。”

顾月霖谢恩。他前脚刚走,后脚沈星予闻讯赶来见皇帝,满脸哀怨:“皇上怎么这样偏心?月霖、进之都能离京办差,为何不加上微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