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高,因此撑着半边身子走路时显得有些佝偻,也让病号服下清瘦的骨骼更加突出。苍白的皮肤下,浮着青灰色的经脉。
“拔了留置针,他会趁着护士不注意下楼。我远远跟过一次,他就站在楼道口,吹一会儿外面的风,还抽过一次烟。”
那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抽烟。
温凝心口闷涩的同时狠狠记了他一笔。
“那位崔少爷长得太漂亮,我在医院做过好多年护工,都说人病了精气神都要丑三分,我愣是没能从他身上看出来。而且讲不好他那个气质,有点忧郁,像那个什么明星来着,叫——”
温凝打住他的发散性思维:“他的伤。后来恢复得怎么样?”
“出院时是恢复得很好的。”像是在褒奖自己的护理能力,他说得底气十足,“除了他是疤痕增生体质可能会留道儿难看点的疤,其他真没什么。医生都说看报告和正常人没区别呢!不过疤痕嘛,现在医美那么厉害,又不是什么大问题。”
温凝不在乎那道疤。
她只关心:“就没人来看过他?”
“崔太太和崔先生来过一次,他好像不大高兴,后来就没来了。”
温凝闭了闭眼。
窗外明亮的日头晃着她的眼,一定是因为这样,她才觉得干涩得难以睁开。
其实问到这里,她已经得到了全部答案。可是最重要的那一件,她始终在回避。
直到她坐在这的时间过长,或许会影响到旁边昏昏欲睡的小孩儿的午睡时间。
她终于做足心理准备,拿出手机。
她递过去,锁屏是一张照片,拍在一扇绿漆门下。光线正中,男人回眸的瞬间脸上尚且带着几分茫然,不过唇角倒是听话地扬了起来,在对着她笑。
她递过去:“刚才说了那么久,是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