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苏壹觉得自家仪哥儿可怜极了。
“常大人郑夫人,有些话本不应该由我说,可是我现在实在忍不住。外人只看见仪哥儿考上状元风光无限,谁知道他背地里下的苦功。那时候我没多少钱,让仪哥儿过不上好日子。
他身子骨弱,动不动咳嗽发烧,但为了读书,为了参加科举考试,他十几年如一日卯时正刻起床,坐驴车去镇上读书。他夏日长痱子,晚上睡着忍不住挠,早上起来身上全是血道子。冬日手上脸上耳朵上长冻疮,手指肿得萝卜粗,每天晚上还要写功课到深夜,就这样……”
苏壹话还没说完,郑夫人突然哭着撅过去,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,还是一旁的常大人眼疾手快接住妻子。
“夫人!”一旁的丫鬟婆子赶紧去扶她。
众人哭着一边抬郑夫人回府,一边打发人去请太医,常大人还和苏壹致歉。
看着乱糟糟的一幕,苏壹目瞪口呆。
常大人带着夫人离开,还贴心了留下了个管家安慰苏壹。
苏壹脑瓜子嗡嗡的,“那个,郑夫人她没事吧?”
管事安慰道,“苏老板不用放在心上,我家夫人的身子向来不好,都是老毛病了。我家大人特意要小的我向苏老板解释清楚,还请苏老板放宽心,等夫人醒了,我家大人会再次登门致歉。”
苏壹:……还来干什么,还来碰瓷吗?
……
一直到傍晚回家,苏壹还在头疼这事。
沈从仪回家就发现了不对劲了,“哥哥怎么了?”
苏壹叹一口气,这要他怎么说呢?难道要告诉仪哥儿自己白天把你亲妈说晕过去了。
苏壹苦恼,苏壹头疼……
他其实就是想给仪哥儿卖卖惨,仪哥儿这孩子太过于正直,一点也不知道通过适当的卖惨,来升起旁人的同情心,可谁知道他那番话的威力竟然这么大,郑夫人还没听完就直接撅过去了。
一旁的平喜道,“今天下午虢国公府的人过来了一趟。”
沈从仪瞬间脸色就变了,看向苏壹,“他们为难哥哥了?”亏他还觉得常翌是个聪明人,原来依旧是个蠢蛋。
苏壹悠悠的道,“这倒是没有,是我把郑夫人给说晕了。”
第85章 玻璃与银镜
于是苏壹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。
沈从仪越听,脸上的表情越放松,最后眼睛里甚至带上了些微可察的笑意。
苏壹很是忧愁,“你也真是的,都不会卖惨。你什么都不说,他们恐怕还觉得你之前的日子过得有好呢。”
苏壹是真心觉得沈从仪太正直了,一点也不会卖惨。
他们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坐在餐桌前,沈从仪给苏壹盛汤。
沈从仪:“我有哥哥就够了。”
苏壹看着他这份表情,一口气把汤喝完,“你傻不傻?现成的虢国公府干嘛不用,虽然如今的虢国公府不如往年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人脉关系一样不少。官场往来交际太过复杂,人心又一向难测,多个助力多条路。”
沈从仪乖乖认错,“我记住了。明天我就去虢国公府看看情况。”
苏壹一口气把汤喝完,“我陪你一块去。对了,我之前听说人说你弟弟是由祖母看大的,到底什么情况?”
沈从仪给苏壹夹一筷子菜,“当年母亲生常斐的时候不到足月,情况九死一生,再加上当初我又走丢,祖母和父亲大怒,并迁怒母亲。母亲身子不好,于是祖母便把常斐抱到身边亲自扶养。
父亲当时身上有官职,不久后又带家中的姨娘去外地赴任,直到嘉佑五年前,老虢国公去世,叔父常端在战场上犯下大错,一时间虢国公府风雨飘摇,父亲被陛下免去官职,赐魏卫将军,只留下一个虚爵。”
苏壹懂了,也就是说大老爷常翌和郑夫人其实是长期处于两地分居状态,而郑夫人被老夫人和常翌迁怒,导致二子被老夫人抱到身边扶养,沈从仪的便宜弟弟从小便不在亲爹亲娘身边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