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绪短暂地停了片刻。
戚白商有些了然,她涩着声,红着眼眶将玉佩抵在额心,闭上眼去。
“啊……原来是那时候啊……”
难怪护国寺之行后,那人在她眼里从一个冷血可怖的屠夫,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、时而要杀她时而又用命护她的疯子。
从戚白商紧闭的眼睫下,一滴没能抑住的眼泪溢出来,跌落下去。
原来找回她之后,他一直在怕。
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,怕祸累及她;怕外戚豪族皇室,几座大山倾轧崩裂之下尸骨无存;怕上京旧案战火绵延,将她牵连其中;更怕将军百战死,她本就因他不幸,不该再以余生为他守孤坟。
难怪不肯成婚,不肯誓诺,只逼她答应,在他死前不会嫁与旁人。
[夭夭……别再抛下我。]
那人像陷在至深至切的绝望中最后一丝挣扎的呢喃又回到她耳边。
“……谢琅。”望着将明晓的天边,戚白商心中涩痛难已。
“姑娘!”
院外一声呼唤。
戚白商醒神,擦去眼角泪痕,忙从凉亭下起身回望去:“葛老?”
风尘仆仆的葛老背着行囊进来,忧心打量她:“我接了姑娘的消息,便去春山将紫苏两人接出来了……姑娘心中提起的大婚?”
戚白商张了张口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看出她为难,葛老皱眉:“进来前,我看前院狼藉,听说昨夜戴着恶鬼面的玄铠军骤然闯院,绑走了新姑爷,坏了大婚,那谢清晏还强掳走了……”
“倒也没有。”
戚白商听不下去,慌忙打断。
她有些头疼,不知昨夜被谢清晏那样一闹,如今云歌县内要传成什么模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