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蜷缩在雨水混着血水的泥泞中,几乎要放弃挣扎。
“住手!”
直到那道裹着白芷气息的清冷嗓音破开混沌。
时岁艰难抬头,透过雨雾看见一柄油纸伞倾斜而下。
伞沿坠落的雨水后,露出执伞人袍角若隐若现的红莲暗纹。
那是他此生见过最干净的颜色。
外面传来的侍卫声音把时岁唤回现实:“禀丞相,前方有山洪阻路,今夜恐怕要在驿站歇脚了。”
时岁应了一声,转头看向沈清让:“将军,该下车了。”
沈清让率先掀开车帘。
扑面而来的雨丝让他眯起眼,忽然肩上一沉。
时岁不知何时已为他披上大氅。
“说了别着凉。”时岁撑开伞,语气不容拒绝,“一起走。”
沈清让想要拒绝,却在抬眸时怔住。
雨幕中的驿站灯火阑珊,而时岁执伞的侧脸在昏黄光线下,耳畔流苏垂落,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温柔。
“走吧。”时岁自然地揽过他肩膀,“听说这驿站的梅花酿不错。”
沈清让挣脱不开,便也就任由他揽着。
第6章
驿站大堂内,炭火噼啪作响。
沈清让捧着温热的梅花酿,目光落在对面时岁被火光映红的侧脸上。那人正支着下巴,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转着酒盏,饶有兴致地听驿丞讲述山洪险情。
“……上游堤坝年久失修,这几日暴雨冲垮了石料。”驿丞抹了把汗,“官道怕是三五日都通不了。”
时岁把酒盏轻放在桌上:“可有小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