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方才那些难以为外人道明的种种,他已经认定她的自戕是为了惩罚他。
可若她现在可以不顾那些平民只要晏朝活着,那她就没有资格怨怪他枉顾乾国百姓血洗帝都。
是人都会有取舍,凭什么她身为大乾公主可以舍弃百姓性命,却反过来要求他——一个姜国送到乾京的质子,不可以杀乾国的百姓。
他明明就恨死乾国的人了。
他本就应把那些人全杀光的。
他如今是没能杀进乾京,若今时今日也能杀到乾京,他定然还会杀进禁宫,把那皇位上的老东西的脑袋割下来,挂到城墙上晾晒个七天七夜,然后再丢到京郊的护城河水渠里去。
谢瞻不大高兴地盯住傅瑶光,那种目光好似阴冷蛇信缠绕过来,令傅瑶光浑身不适。
她此时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并不是走投无路的——倘若她真的只是无助的乾国公主,被逼着来到这里,那摆在她天秤两端的就是她的子民和她心中所爱之人。
还好她不是。
她还有第三种选择。
傅瑶光示意谢瞻身边的人走近,她随意拿起其中一只端详片刻,又放了回去。
她看了看远处的林间,然后轻声开口:
“我不要。”
“不要?”
谢瞻扯起唇角,重复她的话,他像是在笑,可在傅瑶光看来,只觉着仿若什么地狱中的恶鬼在龇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