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听一人叫道:“官爷,我们这一群本来无家可归,从来不想惹事,只一句话要问——衙门急着把这许多尸首运走,是个什么意思?是不是要尽数烧了?!”
那公事拧眉道:“这些尸首全数无人认领,难道就放在此处,任其发臭?”
他虽没有承认,然则听那话中之意,明显就是默认了。
一片披麻戴孝里,顿时发出震天哭声。
那妇人哭得最惨,叫道:“人已是死得这样惨,连具全尸也不叫留,他爹到得地下,如何是好?!”
她一面哭,一面反身竟要往那前头推车上扑,然而只走两步,就被左右衙役架住,只好又做回头,哭着道:“竟是当真不给我活路了么?!”
语毕,把脸一擦,取了头上簪子就要往喉咙处反捅。
她并非玩笑,果然一心求死,用的是死力,哪怕被一旁衙役拿手紧紧掰住,竟不能掰开。
而除却这一人,其余人也各自骚动,纷纷做哄闹上前状,俨然要去抢车上尸首。
场中衙役、铺兵其实为数不算少,见势不对,就要来做支援。
官兵手中有枪有棍,又都是壮勇,而流民们不是老弱,就是妇孺,只占着一个人多,真打起来无人能得好处。
赵明枝自马车往下看,把一应景象尽收眼底,情知不能再等,当即扶着马背,自车厢中跳将下去。
她左右环视一圈,见得不远处一名铺兵手中提着锣鼓,再不犹豫,疾步上前,一手抓过那木槌,朝锣上重重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