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无虞本还在润着已经干涩的笔头,闻言手上的动作便停了,问道:“这是……?”
“哦!想来大人不知道,此事是大人上任前发生的了。”留葵为季无虞解释道,“咱们这儿啊有户姓刘的人家,以务农为生,刘家夫人身体不好,只生了个女儿,名唤慧娘的,命也不行,丈夫刘二郎好些年前就去世了,走之前从自家大哥那过继了个养子叫富贵,如今刘氏撒手人寰了,留下的三亩地,便成了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那问题自然是分给慧娘,还是富贵噻!”留葵细细说道,“刘氏死前留了个信儿说这钱啊都要给慧娘,这富贵啊还有那刘家大郎肯定就不乐意了,这不!闹到衙门这儿来找大人评理了。”
“一个是亲女儿,一个是养子,他刘富贵有什么底气来衙门闹?”
“可儿子和女儿,常人定是觉着儿子要金贵些。而且这刘大郎之前过继这么个孩子,可不就是让自己这一脉还有个香火可指望。”
季无虞闻言皱了皱眉,心里略有不爽,嘴上也不客气地说道:“若是大家都觉得儿子要金贵些,那为何刘氏走前说财产都给这慧娘?”
“大概是因为刘氏娘家其实比刘家要宽裕些,嫁妆都算是厚嫁了,自己死后这些都给了刘家,心里不爽罢了。”
“给刘慧娘,便不算给刘家?”
“女儿啊迟早要出嫁的,便和那泼出去的水一般,和本家就无关了。”
季无虞眸色一冷,语气也瞬间降到了零点:“只是你这话说了,怕是要让全天下女人都伤了心。”
本还兴致勃勃地和季无虞说着,听到她这话,留葵里的动作瞬间都不利索了。
留葵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为季无虞穿上官服,犹豫了许久,才开口说道:
“婢子随口一说,当不得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