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中浮现出几分怀念的笑意。
——那是庆安十三年的秋天。
她生性顽皮,不喜被束缚,在家待不住,便四处跑。
那年秋日,她随父亲入京,那时的她生得聪慧伶俐,又早已才名远播,几次在士族文宴上以诗文技艺博得赞誉,遂有“妙笔生花”的美名,喜爱寻古藏文集看阅。
后来,阿爹去拜访故友,她亦随他同行。
他的故友,便是赵闲源——赵怀书的父亲。
赵闲源,那时还是庆安帝最倚重的重臣,性情温润,极有风骨。
不同于那些威严自持的士族官员,他待人宽和,极少因小事动怒,唯才是用,府中门客甚众。
“赵家书房极大,四壁书架皆是藏书。”她轻声道,指尖抚着茶盏,像是在抚过旧时光景,“那时赵伯伯让我在他书房注释一卷舶来语时,我无意间碰落了一方印章。”
那是一枚朱文官印,印背雕刻着“赵闲源”三字,她当时年幼,不甚在意,拾起时顺手抹去尘埃,未曾想,印章竟从一角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赵闲源回府后,用印时才发觉此事。
彼时夜深,书房灯火昏黄,他连试了几次,才惊觉印章有缺。
“阿耶得知此事后,勃然大怒,将我狠狠责罚了一顿,罚跪书房。”她淡淡说道,唇角微微勾起,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次日,他带我亲自登门赔罪。”
赵闲源听后,竟未动怒,她那时不懂权势,但懂得人的气度。
赵闲源是个极好的人,知道她是无心之失,不但没有责怪,还笑着劝阿耶不要太严厉。
她记得那日赵闲源坐在书房,缓缓翻书,眼神沉静,语气温和:“小孩子顽皮罢了,白兄不必苛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