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慎言。”皇贵妃声音清冷,带着薄怒。
洛璟尘低下头去,委屈地像个半大孩子,替母妃委屈,也替自己委屈。一个人在外面装得再端庄持重,在至亲面前也想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,发泄心底的不甘。父皇是很多人的父皇,只有母妃是他一个人的母妃。
皇贵妃剥好一颗莲子,放在裂纹青釉碗中,滚出清脆的声响。见洛璟尘好久没说话,知道他虽然表面什么都没说,肯定又暗搓搓地生闷气,想了想,道:“‘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’,璟尘,母妃不希望你争储君的位置。”
她难得这样温声细语地说话,可说的偏偏是洛璟尘最不想听的话,他鼓了鼓腮帮子,别过头去。
皇贵妃低头微笑,她轻易不笑的,洛璟尘也很少能见到,他回过头来时,那抹笑意已经一闪而过,变成了简单而郑重的教导:“你老大不小了,你父皇已经给公侯大臣下了旨,过几天他们把女儿的画递上来。”
洛璟尘长呼一口气,好像觉得有点麻烦;又长吐一口气,觉得这也不一定是一桩坏事。
皇贵妃一向话很少,说了几句又沉默了,洛璟尘为了多与她说几句话,趴到她身边拿剥好的莲子吃,一口咬下去,好苦。
坤宁殿里,药碗隔着帘子重重地摔在地上,草药的味道四下散开,宫女吓得跪了一地。
慧恩皇后让人卷起帘子,屏退宫人。
隔帘端坐在小凳上的中年男子语重心长地劝道:“妹妹,封后是大喜事,你发这么大脾气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……”
“传到他耳朵里又怎么样?本宫进宫二十六年,他一年来不了几次,现在我毁了容,他更不愿意见我了,坤宁殿以后就是最华丽的冷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