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她说,要亲自审问。现如今,忘了干净。
杨恭笑笑,关着也好,一辈子关着也挺好。如此这般,她还是好好地,仿若从前一般。
他离开的背影,于淡淡晨雾中,唯余一团黑影,不知何时到来,不知何时远去。
他不知,正阳宫窗棂内,有个小娘子,从后半夜开始,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开初的小娘子,像是不知外头这人是谁,看他高挑的身量发呆,一丝丝欢喜涌上心头。后来,小娘子心中渐渐能描绘出这人相貌,尤其是那一双眉眼,剑眉星目,俊朗非凡。她想,她们应当是见过。
再后来,星星点点的的记忆传入脑海,原来,她和这位俊美郎君成亲了,还有了孩子。想到这里,小娘子捂着心口发笑,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。
随着关于杨恭的记忆越来越多,她再次瞧见了那黎明的鲜血,听见了杨琮的呼喊,“不要走,他会杀了你的……”
至此,小娘子浑浑噩噩拢在被褥当中,无声哭泣。
她怕,怕杨琮说的是真的,怕自己就此死去,更有内心深处,一股灭顶的难过,似无边欲海,将她拉扯着沉沦其中。
翌日清晨,崔冬梅吃过早饭,问道脆脆:“临淄王如何处置?”
脆脆惊愕,“娘子你想起来……”
“莫要惊慌,告诉我便是。”
脆脆激动地手足无措,“娘子……娘子,临淄王夫妇一行,前往封地途中遇难……”
蓦地,叮当一声响,崔冬梅手中的汤勺落地。她惊恐地看向脆脆,“你说什么?他们都死了?”
真的,这是真的!杨琮的话,全是真的。
“不是不是,仅临淄王遇难,没了,王妃不过是轻伤,养好回京,照看小郡主。陛下指派清泉宫天水殿住着,还说依王妃、郡主的分例,好生伺候呢。”
崔冬梅手拿玉筷,不停颤抖。玉筷和碗碟的碰撞之声,叮叮当当,响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