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渊仍然镇定,语调平静地重复:“我看不到了。”
她指尖微微发颤,心脏狂跳,却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涌到喉头的情绪,俯身按住他的肩膀,声音比她自己想象中还要沉稳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刚刚醒来的时候。” 顾长渊道,“起初我以为是天色太暗,后来才发现……不对。”
他语气冷静至极,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甚至还在反过来安抚她:“不过兴许只是暂时的。”
陆棠却听得心头更紧。她顾不得再多说,猛地起身,衣角翻飞几乎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:“我去找大夫。” 话音未落,人已推门而出。
顾长渊静静地听着她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舱门被风一带,轻轻合上。黑暗重新笼罩下来,沉沉压在他周身。他缓缓收紧指尖,最终落在薄被之上,无声的蜷成一只拳。
其实不止看不见了,他右半身无时无刻不在的酸麻不知为何也褪去了,只留一片空茫。他恍惚觉得自己又一次被命运推到了深渊的边缘,往前一步,就是无尽的绝望和再也拾不起的尊严。
然而,他不能慌,他更不能让陆棠慌。
他只能冷静,他只能等。
船身微晃,水声沉沉。他静静地坐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未知中,等待着命运的裁决。
所幸他并没有等太久,不多时,陆棠便引着大夫匆匆回到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