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怕看见他们的眼神,怕那些沉默里比责难更沉重的凝视, 也怕自己站在他们面前,不知该说什么,又说不出口。
好在, 这一路都很安静。
风大, 山中人少。山路尽头没有脚步声, 只有两只黄犬卧在檐下,懒懒地晒着最后一点阳光。见她走近, 也只是懒懒地抬眼看了一眼,随后又合上眼,趴了回去。
等到陆棠在顾长渊院前站定时, 天光已悄然变薄。
院门虚掩,竹影斜落,小道干净如昔,门扉上木纹微微发白,像被岁月细细摩挲过的旧时光的纹路。
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顾长渊了。他现在是什么样子?还穿不穿那身惯常的浅灰素衣?说话时神色是不是还是那般淡淡的?他站着的时候,是不是更稳了?又或者…眼神里,是不是也多了些她不认识的东西?
她站在门外,指尖轻贴在那扇木门上,掌心微凉,像贴在一层旧梦之上,低着头,心里像是骤然停了一拍。
那一刻,山林寂静,陆棠听见了自己略带迟滞的呼吸声。
没想到没等到她没有用力去推,院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。
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小妇人,低眉顺眼,手里还抱着一件旧衣服。眼眶有些红,像是刚哭过,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悲苦的神色,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安定与满意。陆棠认得,是阿牛的遗孀。
她一抬头,看见陆棠站在门外,微微一怔。眸色轻动,却也很快回过神来,眉眼温和,朝她微微福身,轻声唤道:“寨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