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霉菌在潮湿的胸口蔓延似的,节觉得呼吸困难,尽管如此,总不能丢着工作不管,他还是到自己负责区域的所有房间去添灯油。走出最后的房间时,他不经意的抬头看着夜空,已经没有昨夜雷雨的痕迹,澄澈的天空镶着许多星星。

节走进内廊。这时不知何处传来通报关门的梆子声,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节的内心掀起汹涌的波涛。

内廊的尽头处,眼前是中庭开阔的空间。

期待与绝望交杂,扰乱他的思绪。

视线往下沉。

节用全身承受中庭吹来的晚风,慢慢转过脖子。

他疯狂的盯着栏杆

那里并没有他想找的人影。

接近白天开店的时分,午后的斜阳在榻榻米上投下纸拉门淡淡的影子,节在阴影当中一脸漠然的正坐着。葛城把一只手的手肘靠在扶手上,头则枕在节的膝盖上躺着。在他穿着便服的肩上,披挂着色彩艳丽的裲裆礼服,这是葛城自掏腰包买来的物品。其他还有供花魁身分的妓女穿着的上等和服一套,高级漆器制成的梳子、发簪等饰品,葛城今天带来的各式高价品不是为了与他熟稔的濑尾,全都是为了节。

葛城难得大白天就登楼,刚开始濑尾还高高兴兴的出去迎接他,等到面对这么难堪的情况,她咬牙切齿的躲到自己的房间里,不肯出来。

「……真是的,你竟然花这么多钱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呢。」

节不高兴的发着牢骚。葛城短哼一声,用手指夹住原本挂在耳朵上的烟斗,用烟管前方稍微指了指节的头。

「梳头发的小哥,你那个兵库髻要再像这样,往两旁圆圆的张开,就像蝴蝶上面的翅膀那样。」

年轻的梳发师傅用涂了香油的梳子梳理节的长发,他仔细想了一下葛城的要求,嘴里反覆念着「蝴蝶上面的翅膀……」,接着发出「哦哦」想通的声音。

「您是说浮云小姐那种变形的横兵库髻吗?」

「对了,就是那个。小哥你真聪明。」